8月17日? 海拉爾的星空

飛機降落到海拉爾東山機場時，已是凌晨一點光景，走出機場的剎那，邂逅了海拉爾悠遠的星空。那滿天璀璨的星斗，讓我不得不久久地仰面而行。此刻，近八小時的候機與顛簸所帶來的疲倦已蕩然無存。

就這樣迎著冰涼的夜風，拖著行李，仰面行走在海拉爾圣潔的星空下，任長長的潔白的哈達在腦后恣意地飄揚，一如我驀然滌蕩的心靈。同行的人問我在看什么，其實不用言說也知道，在杭州何曾有如此燦爛的星辰？

今晚海拉爾的星星不算多，但顆顆閃亮奪目，讓平時只認識金星的我，一時間分不出哪一顆才是真正的金星。那深黛色的蒼穹，鑲嵌著這一顆顆靈動的鉆石般的星星，怎不讓習慣了生活在喧囂都市的我沉醉忘形？

盡管再過幾小時，就要離開海拉爾前往額爾古納市，對這個有著美麗名字的邊城，我卻并沒有多少遺憾，畢竟，我享受了北國如此深遠空靈的星夜，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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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 草原 森林 田園

盡管昨夜的睡眠只有短短幾小時，今日的車程又超過了六小時，我卻沒有絲毫的睡意。一整天都處在極度的興奮中，熟念了多少年的“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場景一幕幕在眼前舒展，那種心靈深處的震顫讓我?guī)缀趼湎聹I來。一路上隔著車窗玻璃不停地按著快門，一頭牛，一群羊，甚至連一棵孤獨佇立的老樹也不愿錯過，記錄下這讓人心動的時光，讓我可以在今后的某個平淡日子里，跟著相片重游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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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是此行最大的向往，那么，下午大客車穿越了傳說中的大興安嶺，領略了大興安嶺的蓊郁蔥蘢，則算得上是此行的意外收獲了。

穿行在茂密的白樺林中，樸樹那憂郁而略帶蒼涼的歌聲，就不經(jīng)意地在耳畔響起，眼前景、心中音，配合的如此默契，不由人和著節(jié)拍，沉醉其中。想象中，白樺樹都是高大挺拔、英姿颯爽的，而眼前的白樺卻如同弱不禁風的小家碧玉，纖細而清秀，讓人忍不住想要扶她一把。在這里，白樺都是成片生長，一棵棵你挨著我，我挨著你，仿佛唯有如此，才可以抵擋風雨的侵襲。導游說，白樺樹多汁而甘甜，是伐木工人的飲水之源，而且它能為柔弱的獐子松遮擋風雨，等松樹長大了，白樺樹開始枯萎，化作肥料。白樺還能釋放一種特殊的氣味，以抵制松樹的天敵-----松毛蟲的侵襲，用春蠶到死絲方盡來形容白樺對獐子松的奉獻，一點也不為過。正所謂天地有大美而不言。這個看似嬌弱的樹種竟然如此厚德，不由對其肅然起敬起來。

興安嶺上有許多有趣的故事，其中最想牢記的是黑瞎子（熊）的趣事。一直以為，黑瞎子不吃死人，只要會裝死就無大患。到今天才知道，看似笨笨的黑瞎子也是有智慧的，輕易不上人類詐死的當，需得事先鋪墊一個非死不可的場景讓它相信。當然，縱然詐死有方，也不是全無風險，要防止黑瞎子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來身舔你的臉。導游說：“這一舔，臉上的肉就沒了?！痹噯栠€有誰敢詐死？

如果說早上的大草原給我以震憾，下午的興安嶺給我以遐想，那么，傍晚到達的俄羅斯風情小鎮(zhèn)-----室韋，則給我以寧靜而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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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韋也有無與倫比的夜色，深藍的天空高遠而空靈，半輪淡月靜謐而輕柔，優(yōu)雅的額爾古納河靜靜地在兩國的田園間流淌，月色下古樸的俄式路燈泛著昏黃的光，映襯著燈下特有的燈箱上一幅幅中俄混血家庭照片上那一張張美侖美煥的容顏。若不是這一份安寧與祥和，又有哪個城鎮(zhèn)的家庭會把家人的照片掛在路燈下供人欣賞？

一個人悠閑地漫步在室韋潔凈的小道上，踏著月色，伴著昏黃的燈光，還有三三兩兩的犬吠，欣賞著路兩旁稀稀落落的俄式小木屋，木屋前有空曠的院子，用低矮的白漆木柵欄不經(jīng)意地圍著，柵欄外零星地散落著一些菱形的小花壇，用成段的帶皮圓木堆砌而成，花壇里自在地開著些不知名的花朵，在朦朧的月色下顯得羞澀而溫情。

一路慢慢地走著，細細地品味這份田園式的淡雅與寧靜，把一天來興奮的心情溫婉地收拾起來。今晚，在室韋那充滿松香味的原始小木屋里，我將有一個慵懶而甜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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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 滿洲里 不夜城

??? 如果說室韋是一個淡泊的田園小鎮(zhèn)，那滿洲里這個建城剛逾百年的邊關重城真可稱得上是“不夜城”了。

??? 夜幕下的滿洲里隨處可見霓虹斗艷，街道井然，由于地處中俄邊境，隨著邊貿(mào)繁榮，俄羅斯風情演出在各式酒店中巡回，俄羅斯旅游紀念品商店遍布各個街區(qū)。街頭擦肩而過的，有年輕的俄羅斯美女，有大腹便便的俄羅斯大漢，此情此景，不得不讓人懷疑起自己是否身在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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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一年公司的周年慶活動中有個圖片展，里面有一幅在滿洲里生活的兒童的照片。當時曾莫名地為照片中的孩子傷感過，總以為滿洲里是個貧窮落后又寂寞無比的邊城，孩子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中成長，會讓人聯(lián)想起“希望工程”宣傳照中那個渴望讀書的大眼睛女孩。如今回頭試想，真不得不笑自己太孤陋寡聞，甚至有些杞人憂天了。

滿洲里的夜景很炫目，繁華中透著奢糜，讓人有點暈眩。相比之下，我更懷念室韋小鎮(zhèn)上那份安寧與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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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 國門

白天的滿洲里不似夜晚那般喧鬧，街上少了很多俄羅斯人，不再有身在異國的感覺了，這種感覺在到達國門的一刻，更為強烈地印證出來。

所謂國門，實則是一個中俄國界線。國際鐵路從門中通過。這里樹立著中國的第41號界碑。在此地，雖然中俄僅一步之遙，卻誰都不能隨意跨過那塊界碑，否則，面臨的將是長達六年的獄中生活，出去三年，回來又三年。當然，就算沒有牢獄之苦，我也不會離開自己的祖國，有什么地方，比故鄉(xiāng)更讓人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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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門的中俄會談室，順著共產(chǎn)國際的路線，追慕了先列們英勇的事跡。那些當年在歷史書上曾讓我背得死去活來的光輝人物，而今忽然就近在咫尺了，讓人有種近距離接觸偉人的惶恐與興奮。據(jù)說這里還是當年的地下聯(lián)絡點遺址。

曾聽人說會有選擇莫斯科紅場作為紅色旅游點的，我覺得，我們這次的滿洲里國門之行，應該也算得上是一次令人肅穆敬仰紅色的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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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 金帳汗布爾 莫日格勒河 巴爾虎草原腹地

唯有今日，唯有今日在呼倫貝爾巴爾虎草原上那三個小時的短暫停留，才讓我真正感受到讓心靈去旅行的愜意。

金帳汗布爾蒙古部落座落在水草豐美的呼倫貝爾巴爾虎草原上，據(jù)說這里是一代天驕成吉思汗曾秣馬厲兵的地方，當年鐵木真正是從這里出發(fā)與各部落爭雄，最終占據(jù)了呼倫貝爾大草原。現(xiàn)今的金帳汗部落的格局，就是當年成吉思汗行帳的縮影和再現(xiàn)。那連成一片的金色蒙古包在在蒼穹下顯得氣勢恢弘，讓人想象成吉思汗當年是何等的氣度與輝煌。在金帳汗布爾，我喝過碗裝的烈酒，吃過大塊的手扒肉，品過香濃的奶茶，祭過神圣的敖包，自信滿滿地感受了一回蒙古人特有的豪放與激揚。這一切，還不是草原最吸引我的地方，最讓我沉醉的，是午餐后沿著莫日格勒河的那一次徙步巴爾虎草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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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多數(shù)團員歡呼著奔向騎馬場時，我和老秦、小郭等一行五人則決定利用這三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在目光所能極的遙遠的山坡上一覽草原風光。回想此行多日，不是在車內(nèi)欣賞沿途的草原風景，就是在高速路邊有牛羊的地方稍作停頓，大家拿出相機猛拍一陣。初到草原的興奮在隔著車窗連續(xù)看了幾天的一碧千里后，多少有些審美疲勞，深入草原腹地的渴望一日勝過一日，強烈地沖擊著心靈，而今天下午大段的自由時光，正好為我的愿景達成創(chuàng)造了條件。我寧愿放棄向往已久的策馬奔馳，奔向心中真正的草原圣地。

沿途的馬群仿佛知道我的心意，一群又一群從我身旁經(jīng)過，或篤篤急馳，或低眉俯首，吃吃草兒，嗅嗅花兒。更有一只頑皮的，干脆在草地上打著滾兒。同行者戲稱其擦地以撓癢，我則更傾向于是馬兒的友好之舉。此時此刻，拍照就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了，一不留神，還會踩到一塊風干的草原之寶-----牛糞。興致來時，我會采一朵金色的野菊，插在一塊半干的牛糞上，然后來個特寫，顧自哈哈大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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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知名的甲蟲兒、粉蝶兒，喜歡繞著人打圈圈，當我伸手去捉時，又“倏”的一下飛走了。然飛走又飛不太遠，就在前方咫尺之地停留，等著我躡手躡腳過去捉它，及至近身，便又故伎重演地飛走了。不知道的以為是我在捉蝶，實則是蝶兒在戲弄我這個遠方來客。

青蛙也是有樣學樣，忽縱忽止，逗我開心。相比之下，那些成群的牛兒、羊兒就靦腆的多了。人一走過去，就退避三舍。以至于只可遠觀，不可近照焉。我只好利用焦距，設置一個近距離接觸的錯覺。同伴中有攝影高人者，還能賦我以神力，讓我學如來神掌，將偌大一頭奶牛輕而易舉地托于掌心。就這樣漸行漸樂，不經(jīng)意間已遠離了出發(fā)地，眼見得目的地在望，卻被流淌千年的莫日格勒河橫擋了去路。莫日格勒在蒙語中是曲折之意，整條河幾乎蛇行在草原上，河面寬不過十米，我想要赤足淌過河去，又不知河水深淺，正好有駿馬涉水而過，見水浸馬腿，不得已打消了過河的念頭，但心中自是百般不情愿。仿佛不過河登上對面的山頂，就不能勝利班師回朝。一心盤算著如何請過往的騎師渡我過河。同行者問我過了河，如何返回？竟是無言以對。有同伴說從對面看過來，我們這邊也是一樣的風景，回首望去，忽然釋然了。正如卞之琳的詩：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對于遠處山腳下悠閑的羊群，河這邊又何嘗不是心向往之的草肥水美。有人建議沿著莫日格勒河而行，去登上游河畔的山頭，一行便沿河而行。時有對面的牛羊下河飲水，偶爾還會看著到悠閑地跟著的牧羊犬，我等則如臨大景，爭相按著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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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把同伴們遠遠地甩在身后，一個人沿河行走的感覺，一邊哼著齊秦的歌，想象著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就是這種感覺，讓人心動。

草原步步有美景，不同的景色造就不同的心情?？吹匠善淖暇?，我會趴下身，相機貼地使與菊齊，拍紫菊叢林圖；閃過一匹急行的馬兒，可以望其項背高唱一句：馬兒唉，你慢慢走呀慢些走啊；碰到一堆風化的羊骨，可以想象群狼哺獵的驚險與殘忍。忽念及中午在蒙古包中大塊朵頤的場景，同樣為了生存，無非吃法不同，弱肉強食是自然界亙古不變的真理，相比較狼，人類又何嘗不殘忍？

同伴們在身后或短途賽跑，或河畔小憩，或席地仰臥，瞇眼看天。一個個童心未泯的樣子。到了草原，什么煩惱雜念都可以拋卻，而真性情則被瞬間激活。這就是草原之所以讓人心向往之的地方吧。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不知不覺我們已到了山下，與同伴爭勝負，一口氣狂奔到山頂，喘息未定，回望來時之路，驚見百轉千回的莫日格勒河全景已然呈現(xiàn)在眼前了，恰似一條鑲著黑邊的銀色緞帶深嵌的翠綠的地毯上。極目四顧，無邊無際，直于天接。天盡頭散落的羊群與重重疊疊的白云相互交融，白云掩映下的碧空，如洗過一般潔凈通透，讓人忍不住想高唱一段騰格爾的《天堂》：藍藍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 -----綠綠的草原 -----這是我的家哎耶------

我徐徐舉起相機，如同一個武功登峰造極的俠客，拖著長劍，氣定神閑地閉上眼，隨興而拍，因為我深知任何一個角度，都將是絕美的風景。忽然暗笑這三日來，為了不甘心錯過沿途的風景，在車窗里拍下的那一幾百張照片，以至于下午真想狂拍，卻發(fā)現(xiàn)電池電量不足了。我有點懊惱自己的計劃性不夠，但也不后悔這三日來隔著車窗的拍攝，畢竟每一次快門，都是一次美麗的欣賞。沒有欣賞的心情，又何來一路愉悅的旅程。

我沒有更多華麗的詞藻來贊美草原之美了，我只知道我和我的同伴們五只相機都沒電了。這短短三小時的旅程，一定會讓我終身難忘。而我也將再次來到草原，帶著我摯愛的家人，深入到草原腹地，搭一頂帳篷，支一席篝火，看滿天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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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控股 碧云天)